本文系《中国社会科学报》总第107期特别策划“面向21世纪的中国慈善事业”文章之一。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记者在呼伦贝尔认识了一位鄂温克族朋友,在当地妇联工作。当得知我也对志愿者工作感兴趣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拉着我去了呼伦贝尔市儿童福利院。
进入大楼,听到大一点儿的孩子管她叫“妈妈”;小一点儿、还不会说话的,被她抱起来大笑着把头埋进她的臂弯。
我问这位朋友这是不是她的工作职责,回答说:“也不是,就是觉得自己要隔些天就买些吃的用的过来看看他们,要不就觉得少做了些什么。他们喜欢我,我也很高兴。”
谁给谁幸福
“希望工程”的发起者之一,也是本期特别策划的作者徐永光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依他这么多年的慈善工作经验来看,“慈善,本质上是非常个人化的;乐意奉献的人,自己并不会在告诉自己是在‘奉献’:他只是这么做了”。
以上这位鄂温克族朋友的所作所为,也正验证了徐先生的话:对于他们而言,我们所谓的“慈善”,似乎只是他们的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而已,是一种人际间内心的真切观照,没有想过赋予那么多的“意义”。
当现今电视台屡屡很欢乐地宣扬“宁愿躲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这样价值观的时候,这样的人,就更加值得我们赞许、歌颂。
另外还需提及,这里提到的呼伦贝尔市儿童福利院修建的标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宽敞、明亮、人性化设计处处可见。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杨团研究员常年关注慈善事业,她常常利用自己的社会声望、关系帮助那些投身慈善工作的人们。她接触过许多常年生活在农村的志愿者,他们放弃城市的生活在许多人看来无法理解,但每每看到他们,神情间总是洋溢着幸福喜悦,过得饱满、充实。
“慈悲不是出于勉强,它像甘露一样从天上降下尘世;它不但给幸福于受施的人,也同样给幸福于施与的人。”这样动人的话语,出自莎士比亚。
也在拓展生命的宽度
中国慈善事业虽已有发展,但中国慈善现状其实是差强人意的。存在的问题绝不仅仅在于个人。许多专家的文章中都已提及我们的制度环境,诸如税收征缴、慈善组织自身运作等问题,都有待在发展中妥善解决。
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教授论证说慈善也与生命的意义相关:帮助其他人的,看似是单纯给予,甚至是“赔本买卖”,其实是人们满足温饱之后对于“自我实现”层次的自然需要。这的确暗合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
总是能在各种媒体上看到诸如捐助失学儿童重返校园的人们说:“就好像帮助自己的孩子圆了读书梦。”如果我们也把养育下一代视作自己生命的延续,那么慈善的星星之火点亮之处,就是在同时拓展个体生命的宽度。生生不息。
大文豪蒙田说过:生命的用途并不在长短而在我们怎样利用它。许多人活的日子并不多,却活得很长久。
现在读来,依旧精彩。
“为理想主义奋斗一把”
前阵子有一位叫吴恒的复旦大学宁夏支教志愿者在网络上发起了一个名为“一本正经”的计划,非常轰动。大体是说,他在宁夏西吉县这个早在1972年就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认定为“全球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之一”支教,那里的孩子语文屡屡犯错的原因竟是没有一本正版词典,所用者尽是舛漏百出的盗版劣质品。他提到,在一节语文课上,一个孩子赫然拿着一本印有“本未倒置”的词典找他对质。
这件事情对吴恒触动很大,他决心在网上求助。为了获得信任,不惜“自爆”了几乎所有的个人信息。当然结果是好的,依托网络的巨大力量,所需的44402元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全部凑齐。
在与本期《中国社会科学报》“特别策划”工作小组同事谈及此事时,除去感动于“在那些孩子还可以选择的时候碰到了好人”,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提到,大家要做的,就是从社会科学——法学、社会学、历史学、哲学等各个角度出发,推动中国慈善事业整体水准的大幅增益,让这样的事情少一点,再少一点,直到消失。
初看吴恒的求助信,有一句话堪称亮点:“为理想主义奋斗一把,留下点儿灿烂回忆。”
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类似的“理想主义”。在世俗化渐渐演变为物欲化的今天,这样的理想主义弥足珍贵。希望透过本期“慈善事业”特别策划的选题,读者也能看到社会科学研究人文关怀的温情脉脉。
盖茨也许只有一个,大多数人的爱心甚至只能照亮身边的一两个人,但那已足够。
“世界并不完美,但值得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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