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语词爆炸的年代。我想我还不是一个太封闭、太守旧的人,但很多时候仍然感到新的词汇应接不暇,这几乎成为人与人之间相互沟通的障碍。过去,我们习惯上认为这是上帝在捣鬼,是他搞乱了人类的语言,使人们分散于各地,老死不相往来。其实,这个上帝不在天上,而在人间,是人间的造化给语词的变异、发展带来了机会。尤其在时下这个互联网时代、全球化、地球村,大就大到无边无际,小又小到磕头碰脑,过去因语言的差异造成的隔阂已经不复存在,或者正在消亡,但旧词消亡,新词产生,词义演变,又使得人类被迫分裂成不同的群体,每个群体说着不同的语词,并以此互相标榜。如果我们不能了解某个群体通常使用的语词,那么,我们也许很难和这个群体进行沟通。譬如现在有人用“火星文”写作,我就只能望“文”兴叹。
就语言的各个方面来看,词汇是其中最活跃、变化最快的因素。这种变化的动力,往往就蕴涵在变动着的社会中。既然社会是不断变动着的,那么,人们在社会交往中所使用的语言,也必然会发生变化。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正发生着有史以来最剧烈、最广泛、最深刻的社会变动,人们喜欢用“社会转型”来描述这个时代的基本特征,而互联网的普及,更彻底地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这些都可能成为滋生新的语词的土壤。我们每天都感受着生活的变动和更新,我们需要很多新的语词来说明和描述这种更新和感受。事实上,在很多时候,社会生活的变化,社会条件的变化,都集中反映在语词的变异之中。对于社会生活来说,语词也许是最敏感的。新的生活鼓动着人们,使得每个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像井喷一样喷薄而出。
黄集伟敏锐地觉察到语词和社会生活之间这种暧昧的关系。他从10年前开始收集、记录、梳理和点评社会生活中刚刚出现的新的语词,就是希望这些语词能够记录下发生在当今的各种社会现象。新的语词的出现,有些像有机体的生长,它是社会生活这个有机体的一部分,是这个有机体的切片。所以我说,他的工作类似于“社会语言学”,因为他不仅简单地记录刚刚出现的新的语词,还很智慧地指出这些语词在一般语义上所发生的变异,以及这种变异所受到的社会因素的影响。但他谦称自己是个“收集蝴蝶标本的人”,他说:“蝴蝶很漂亮,我收集给大家看,但我没有进一步解剖它的能力。”尽管如此,他的这项工作仍然很有成果。2009年10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年代剧 内心戏》,已经是他语词笔记的第七种。在这本最新的笔记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他一以贯之的举重若轻的游戏风格和绵里藏针的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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